第19章谁指使她的
这冷不丁的攻守易势，顾衍深被拽得跌跌撞撞。
他闷哼了一声，薄唇抿紧，却并没有把人甩开。
等一进院子，苏棠就直接把他按在了藤椅上。
“老实坐着。”
撂下这话，苏棠转身就往屋子里面走，把之前抓的那些草药给翻了出来。
顾衍深坐在藤椅上，双手抓住身侧的把手。
他微微侧过脸，听着屋里面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终究还是没有起身。
几分钟后，等苏棠走出来，见他乖乖的坐在藤椅上，不禁笑了笑。
她走过去，把用报纸裹着的药给摊在桌子上。
将绳子解开后，一股淡淡的清苦味道散了开来。
苏棠拿起一小截药物的根须，递到顾衍深的鼻子下面。
“你闻一闻，再尝一尝。”
顾衍深本能的偏头避开，眉头皱得紧紧的。
“干什么？”
“按照你的警觉性，应该早就发现这药被换过了吧。”
苏棠一只手撑着石桌，看着面前的男人，又把那根须硬塞进他的掌心。
“别装哑巴，我知道你舌头灵。”
掌心被塞进了这一截小东西，顾衍深的呼吸一滞。
紧跟着，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沉默半响后，到底还是低头，把东西送到了嘴巴里。
这舌尖才刚刚沾上几秒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突然，一股尖锐的麻木感窜了上来，直冲舌根。
“怎么样？是不是发麻？”
伴随着苏棠的这一询问，顾衍深直接吐出残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没吭声，但也没否认。
“这就对了。”
苏棠坐在对面的石椅上，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附子须，没泡制干净，毒性也没去去除，掺在了明目的方子里面。”
“短期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用久了，毒素积累在视神经上。”
“到时候，好的眼睛能吃瞎了，瞎了的眼睛就永远别想好了。”
说着话，她又把药包往顾衍深的面前推了推。
“我之前给你扎针的时候有注意到，你的眼周经络是有反应的，就说明视神经还没全断，还有救。”
“但你这个药，要是再坚持喝下去的话，估计神仙也难医了。”
顾衍深的喉咙滚动着，他缓缓的抬起手。
手放在那些草药上面，没有聚焦的眸子则是看向了另外一侧。
像是要透过黑暗，执拗的看清什么似的。
“这药，是不是苏若云拿回来的？”
苏棠轻声开口，就见顾衍深点了点头。
“她说，是县医院的专家开的。”
猜测的事情有了笃定，苏棠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和尖锐。
“她是正经学校毕业的医生，不是赤脚的郎中。”
“附子须的味道、颜色还有毒性，那教科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就算药是别人抓的，她不清楚，但是她亲手熬制的时候，也应该发现不对劲。”
“可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吧。”
留给顾衍深思索的时间，苏棠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把这事情给砸实。
“要么是她的医术烂到家了，要么是她根本就不想发现这个问题。”
“你选哪个？”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扰得院子角落的柳叶沙沙作响。
顾衍深放在石桌上的手，缓缓得握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良久后，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带了几分暗哑。
“谁指使她的？”
“那得问你了。”
知道顾衍深开始逐渐相信自己，苏棠松了一口气。
她稍稍的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开口。
“你得罪了什么人，非得要你再也看不见，甚至还不惜把顾家给拖下水。”
即便顾衍深对苏棠是心怀抵触，可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他此时也不由得按照苏棠的话，开始思索着。
他的下颚绷紧，眉宇间显得格外凌厉，脑子里面也闪过了几个名字。
或许是过往任务中的一些漏网之鱼，或者是在整顿中，一些被处理的同僚旧部。
每一个都有可能，但每一个又没有什么关键的线索指引。
苏棠始终安静的等待着，可当她看到顾衍深眼中浮现出一种悲怆的样子。
她心有不忍，突然开口。
算是转移开顾衍深的注意力，也是引导。
“你跟周景华是什么关系？”
思绪被打断，顾衍深怔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周景华？我不认识，机关那边的？”
“对，管这片区域的。”
苏棠说话间，始终盯着面前这男人的表情。
“你们真没有任何交集？”
“我很少跟**的人打交道。”
顾衍深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指尖却因为方才的过度用力而轻轻颤抖。
“那他为什么指使我污蔑顾家呢？”
走到这一步，苏棠也没有必要隐瞒顾衍深，索性摊牌。
“之前那些搜查，举报信，还有让我往你枕头底下塞的证据，都是他的手笔。”
“但既然你跟他完全没有交集的话，只能证明一点，他背后还有人，藏得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她这话音落下，院内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后，就见顾衍深猛地站起身。
他手掌抵住石桌，脚尖碰到藤椅，发出一声闷响。
“这件事你别管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苏棠被他这冷不丁的言行给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
“为什么？之前不是说了么，我能帮你......”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不等苏棠的话说完，顾衍深语气生硬的打断她，而后便绕过石桌，朝着屋里面走去。
“我再说一次，这些事情你别瞎掺和。”
看着顾衍深跌跌撞撞的背影，看着他那依旧挺直的脊背，苏棠叹了一口气，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很显然，这男人肯定瞒了什么，而且这件事情不小。
只是，她现在追问下去，也没有任何的结果。
苏棠伸手捏了捏眉心，将桌上的草药给重新包起来，心中也有了打算。
至少，这个周景华的线索要摸下去。
等到当天晚上，顾念雨背着书包回来，那小脸儿几乎都要埋进外套的领口。
小姑娘连招呼都没打，就钻进了屋。
胡兰英从厨房里探出头，瞧见闺女这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孩子这是咋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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