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弹出来时,我正在镜子前调整头纱。伴娘林薇先尖叫起来的,
那声音尖利得像碎玻璃划过大理石地面。化妆师的手一抖,唇线笔从我嘴角斜拉出去,
在脸颊上拖出一道猩红的痕,像道新鲜的伤口。手机在我手里震动,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对话框疯狂弹出。先是闺蜜群:“苏晚?!什么情况?!
”“晚晚你还好吗?”“是手机丢了吗?还是被盗号了?”然后是同事、亲戚、大学同学,
甚至包括我未婚夫陈默那边的亲友。所有人的问话汇成一股无声的洪流,
从那个小小的屏幕里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我淹没。“不可能...”我喃喃道,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试图找到那条消息的源头。它就在那里。从我的账号发出,
时间是七分钟前。收信人是“所有联系人”。“婚礼取消,我和别人睡了。”没有前缀,
没有解释。九个字,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我二十六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一切。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陈默冲了进来。他穿着礼服的样子很英俊,
可此刻那张英俊的脸因愤怒和困惑而扭曲着。“苏晚,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他举起手机,
屏幕几乎贴到我脸上。“不是我发的。”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像隔着一层水。
“从你的手机发出来的!”“手机...”我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设备。它一直在我手边,
除了...“姐姐刚才借我手机说要**。”我说,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化妆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里的苏晴——我的孪生姐姐。
她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抬起眼,
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杏仁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晴晴,是你吗?
”妈妈最先开口,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味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苏晴放下口红,
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这才转过身来。她今天穿着淡紫色的伴娘裙,裙摆在我洁白的婚纱旁,
像一朵有毒的罂粟。“是我。”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为什么?!”这次是我,
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今天是我的婚礼!”“我知道。”苏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们身高相同,相貌相似,可此刻镜子里的我们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但你不该结婚,晚晚。你不配。”陈默上前一步,隔在我和苏晴之间:“苏晴,
**疯了吗?”“疯的是你们。”苏晴笑了,那笑容甜美而残酷,“陈默,
你了解你娶的这个女人吗?你知道她十六岁那年做过什么吗?”“闭嘴。”我说,
声音在发抖。“她勾引过我的男朋友。那时候我们才高一。
”苏晴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化妆间里,“她总是这样,什么都想要我的。
现在连婚礼都要办得比我当年盛大。爸爸,妈妈,你们还记得我结婚时用的什么酒店吗?
”妈妈的表情凝固了。爸爸低下头,搓着手。
这是他们一贯的姿态——当苏晴和我发生冲突时,他们总是沉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陈默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烫,“不管晚晚过去什么样,我要娶的是现在的她。
”“现在的她?”苏晴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上周三晚上,她说和我逛街,
实际上去了哪里?”我感到陈默的手僵了一下。上周三,我说和苏晴逛街的那晚,
其实是去见了一位出版社的编辑。我一直在偷偷写小说,想在结婚前签下第一本书的合约,
给陈默一个惊喜。“我可以解释——”我开口。“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要在结婚前夜私会别的男人?”苏晴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甩在化妆台上。
照片上,我和那位男编辑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拍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我们靠得很近,
似乎在亲密交谈。其中一张,编辑的手似乎搭在我的手上——实际上,他只是在递名片。
“这是工作会面!”我抓起照片,手指颤抖。“工作会面需要撒谎?”苏晴的声音拔高了,
“需要背着你未婚夫?苏晚,你一直就是这样,装得楚楚可怜,背地里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看了一眼陈默。他的脸苍白,目光在我和照片之间游移。宾客们陆续赶到酒店,
司仪来催了三次,每一次都被化妆间里诡异的寂静逼退。“陈默,你相信我。
”我抓住他的手臂,“这真的是工作。我在写一本书,想给你惊喜——”“惊喜?
”苏晴打断我,“就像十六岁那年给我的‘惊喜’一样?假装喝醉了扑进我男朋友怀里?
”“我没有!”我终于尖叫起来,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是他先抱我的!
我推开了!你为什么从来不相信我?”“因为你是苏晚。”苏晴一字一顿地说,
每个字都像一根针,“从小到大,你永远在抢我的东西。我的娃娃,我的裙子,我的男朋友,
现在连我的婚礼都要比我的更风光。”化妆间的门被完全推开,酒店经理探进头来,
脸色为难:“苏**,陈先生,宾客都到齐了...司仪问什么时候开始?”“取消。
”苏晴替我回答,“婚礼取消了。”“不!”我和陈默同时出声。但已经太晚了。
消息已经传开,像病毒一样在三百位宾客的手机间传播。我能想象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
那些惊讶、兴奋、同情的目光。我的婚礼,我梦想了那么多年的这一天,变成了一个笑话。
“苏晴,你给我滚出去。”陈默指着门,声音冰冷。苏晴扬起下巴,
像胜利者一样环视整个房间,最后目光落在妈妈身上:“妈,你要我走吗?”妈妈张了张嘴,
看看我,又看看苏晴,然后做了她这辈子做过无数次的选择:“晴晴,
你...你先回家好不好?晚晚的婚礼,我们之后再...”“之后什么?
之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苏晴笑了,那笑声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好啊,我走。
祝你们有个完美的婚礼,如果还有婚礼的话。”她离开时经过我身边,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永远赢不了我,晚晚。永远。”门关上了。
化妆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婚礼继续。”陈默说,但他没有看我。“陈默,
那些照片——”“婚礼结束后再说。”他打断我,语气里的距离感让我心脏一紧。
那场婚礼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个小时。我站在陈默身边,对所有宾客微笑,接受祝福,
切蛋糕,敬酒。每个人都对我笑,但那些笑容后面,我看到了窃窃私语,
看到了手机屏幕的微光,看到了闪烁的、好奇的目光。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苏晚的姐姐大闹婚礼。苏晚婚前私会男人。苏晚是个抢姐姐男朋友的妹妹。苏晚,苏晚,
苏晚。我的名字在空气中传播,带着各种想象的翅膀,变成了一个我认不出的怪物。
夜里十一点,当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我和陈默回到酒店套房。门一关上,他松开领带,
背对着我。“现在能解释了吗?”我花了一个小时解释一切。关于那本小说,
关于我想要给他的惊喜,关于十六岁那年的真相——不是苏晴的男朋友对我有意思,
而是他骚扰我,被我推开时恰好被苏晴看见。苏晴选择了相信那个男孩,
因为那是她第一个真正喜欢的男生。陈默听我说完,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你在写小说?”“我想等有了成绩再说。不想让你失望。
”“那苏晴呢?为什么你从没告诉我,你和她关系这么差?”“她是我姐姐。”我说,
这句话听起来很苍白。“她今天毁了我的婚礼。”陈默终于转过身,眼睛红着,
“我们的婚礼,苏晚。她发了那条消息后,我老板都来问我是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我爸妈气得提前离场。这就是你想要的惊喜?”“不是我想要的!”泪水终于决堤,“陈默,
我也是受害者!”“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姐姐是这种人?
”“因为她是家人!”我哭喊,“我爸妈总是说,姐妹没有隔夜仇,要我让着她,
因为她身体不好,因为她——”“因为她什么?”陈默追问。因为我没说出口的理由。
因为苏晴是早产儿,在保温箱里住了两个月。因为医生说她可能活不下来。
因为那些年爸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因为当我终于健康出生时,
他们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所以给姐姐取名“晴”,给我取名“晚”——晚来的福气,
但也永远是后来的、次要的。因为我习惯了。习惯了让步,习惯被忽视,
习惯在冲突中选择沉默,因为每次争吵到最后,妈妈总会含着泪说:“晚晚,
你就不能让让你姐姐吗?她小时候遭了那么多罪。”“这不公平。”陈默说,他走过来,
轻轻抱住我,“晚晚,这不公平。你不该一直这样生活。”那个晚上,陈默抱着我,
直到我哭到睡去。我以为风暴过去了,我以为至少我还有他。一周后,
我在陈默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心理咨询的名片。他去了两次,回来时总是很疲惫。
一个月后,他开始加班,越来越晚。两个月后,他在早餐时说:“晚晚,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坐在当初决定结婚的那家咖啡馆。他说得很慢,很小心,
但我听懂了核心意思:那场婚礼留下的阴影太深了。每次看到我,他就会想起那天的难堪。
每次家庭聚会,他就会想起我父母面对苏晴时的软弱。他爱我,但他不确定能否承受这一切。
“苏晴不会停手的。”他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她就会继续。
而你父母...他们不会真的站在你这边,对吗?”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答案。
离婚协议是我主动提出的。陈默哭了,说对不起。我也哭了,但我知道他是对的。
我姐姐用一条消息,就毁掉了我的婚姻。而我们的父母,在那天之后,只打过两次电话。
一次是让我“别怪晴晴,她最近压力大”,一次是问婚礼的费用怎么处理。
我把所有的礼金都给了陈默,自己搬出了婚房。搬走那天,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很久,
看着墙上还没来得及挂上的婚纱照。照片里,我笑得很幸福。手机响了,是苏晴。
“听说你离婚了?”她的声音轻快。“你满意了?”“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骗,晚晚。
陈默不适合你。”“适合谁?你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他又对着昏迷的姜娇娇一指。一缕黑烟从姜娇娇的头顶冒出,消散在空中。那是她关于陈雪的全部记忆。做完这一切,鬼王看向我。「人情,还清了。」「嗯。」我点头,准备将他收回瓷瓶。「等等。」鬼王突然开口。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我的身体,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你身上……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弱小又愚蠢的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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