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骤然一痛,掌下托举的房梁骤然下沉。
我咬紧牙,将所剩无几的神力压入废墟,直到所有人撤离,才收回手。
整座破庙在我身后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萧御尘在尘土飞扬中,第一时间朝我看来。
我将开裂渗血的手腕藏进宽大的袖中,隔着人群,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目光停了一瞬,最终转身握住叶桑宁流血的手腕。
“伤得重不重?”
叶桑宁摇摇头:“只是一点擦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
腕间的神纹还在渗血,我却分不清,胸口和伤处究竟哪里更疼。
因着手臂受了伤,城南施粥的摊子也需要安抚,叶桑宁简单包扎后,便乘坐相府的马车先行回了叶家。
人群散去后,一道佝偻的身影从破碎的神像后踉跄走出。
是守在此地多年的土地神。
他身形淡得几乎看不见,显然也因香火断绝,神力所剩无几。
他走过来,将一盏破裂的旧灯交给我。
“神女,这些年各地庙祝离开前,都会把废弃的神牌送来。”
他望着满地残瓦,眼底泛红。
“城南这间,是京中最后一座还有人偶尔上香的旧庙,如今,全毁了。”
我捧着那盏冰冷的旧灯,眼眶酸涩得发疼。
我早知道真正信奉我的只剩萧御尘。
可这些百姓出于习惯留下的零星香火,多少还能替我维系一点神力。
如今,连这点残香也断了。
黄昏时分,我与萧御尘回到侯府。
刚踏进院门,侯府管事便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侯爷,百姓说看见了与神女雕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现身。”
“当年您在三军阵前求娶神女的事,天下皆知,如今大婚在即,身边突然冒出一位容貌相同的神女,随行的礼部官员和相府管事都派人前来探问……”
萧御尘听完后,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随后,他平静开口:“回禀叶相,婚期不变。”
“封闭西院,撤走香炉,熄灭长明灯。大婚之前,侯府不再供奉神女。”
下人得令,径直走向神台上那盏燃烧了三年的长明灯。
我心下一慌,快步上前,死死挡在灯前。
“这盏灯……不能灭。”
我声音发颤。
那不是寻常的灯火,萧御尘这三年来的每一次祷告,都在这灯芯中留下了一缕愿力。
这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生机。
萧御尘看着我,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讽意,刺骨冰凉。
“天下供奉神女的庙宇何止千万。”
“侯府少这一盏灯,想来也伤不到神女分毫。”
我张了张口。
我想告诉他,他已经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信徒。
可话到嘴边,看见满院的红绸喜字,我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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